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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

来源: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:2018-02-08 07:25:38 编辑:张立慧

郭凤

  我的老家虽然有点偏僻,却也清净,山外的人通常称呼我的家乡为东山,山上常年有着最常见的黄雀、野鸡、野兔等小动物,还有那开遍山野的野花。

  父亲母亲一直住在老家,他们身体硬朗不要求子女照顾,而我又忙于生计,平时也没时间照顾他们。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回去和他们团聚,每次离开老家的时候,总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伤感,久久不能释怀。

  每次踏上回乡的路,心里瞬间就豁然开朗。我喜欢乡下,喜欢养育我的土地和乡亲。每次回到家乡,我都喜欢慢悠悠地在田间小路上散步,任自己的思绪游荡,那清香的空气迎面扑来陶醉着我,那些熟悉的土路上还留有儿时父亲背着我走过的身影,也有和同伴们嬉闹时留下的笑声,更有求知上学路上留下的足迹……风轻轻从我耳边吹过,庄稼发出窸窸窣窣熟悉的声响。我感觉到自己是一棵老家土地上滋生的树苗,枝叶向远方蔓延,根系却深深地扎在了老家的土壤里。小时候想离开家的是心,迈不出去的是脚步;长大后离开家的是脚步,落在家里带不走的是那颗恋家的心。我喜欢这里,这里有我的根——是心里永远割舍不了的淳朴而恬静的老家。

  和我一起玩耍的发小们,岁月过早地落在了他们的额头上,留下的沟壑藏满了年轮,人虽然都变了样儿,但能很轻易地叫出名字,和他们说话也是不用顾及的,有时直接亲切地称呼他们小时候的乳名,一句铁蛋、三丫这直来直去的简单话语倍感亲切。不必刻意、不必讲究一切世俗里应有的礼仪,甚至多少年没谋过面,一句搭话还像当年那么温暖人心。需要帮忙的时候,他们及时会伸出温暖的手,心与心是真挚的,不需要过多客气感谢的语言。

  回到家才知道,玉米棒子上午父母就用手掰完了。每年都是用机器收的,我回来帮着把玉米棒子拉回家就是了。我问母亲今年为啥没用机器收,母亲说用机器收还要等三四天,不想再等了。在城里生活久了,懒散毛病作祟,我跟母亲说过多次别种地了,母亲总是说,不种点儿地我们去干啥,闲着不舒服。母亲要种,我也不敢拦,怕他们不高兴。

  说归说,玉米得往回拉的。掰下来的玉米一堆堆儿躺在地里。蹲下去捡起玉米放筐里,然后筐里的玉米再倒在车上,玉米叶子划在腿上、胳膊和脸上,出现一道道印痕,各种各样的小虫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爬到身上来,痒痒着难受,手一抓捏到小虫子吓得急忙扔掉。不想干是不敢说的,自己略有情绪,母亲就会狠狠地训我。虽然我都四十岁了,她数落起我来依然毫不客气,而且张嘴就来。

  装好满满的一拖车,往家里拉一趟大概要四十分钟,倒在自家院子里。院子里顿时一片金色,黄澄澄的玉米一堆又一堆,像一座座小金山,傍晚的时候才拉完了玉米。此时那种愉快心情是发自内心的,是一种小小的成就感,也是对父母应尽的一种孝敬的满足感,这种满足感就是幸福的味道。

  收拾完玉米回到屋里,才感觉腰酸腿疼,浑身像散了架似的酸软,尤其是一坐下就懒得动了,年轻力壮的我都感觉如此,父母真的不累?或许干地里活我是真的不如父母!也或许是“帮忙的”可以觉得累,他们“主家”却不觉得累?其实父母种的庄稼他们用不了多少,每年的收成还都不是补给了我们生活?爹娘总说:还是自家地里产出的粮食、蔬菜吃着放心。爹娘是地的主人,而我们却是“收成”的主人。

  母亲烧火,父亲忙着用铁锅炖鱼,灶膛里红红的柴火映红了母亲的脸。父母做的菜虽然没有酒店的色香味,但那淡淡的清香却总让人回味,真是好吃!父母做饭在工艺上与别人家没什么区别,只是味觉不一样。而味觉这东西是无法用言语表述的,只有吃了才知道。其实,天下娘亲都是一样的,她们做的饭菜口味不一,但是有一样材料永远相同:那就是同样放入了深深的爱,我喜欢吃父母做的饭菜,它有着家的味道。鱼做好了,父亲在炕上放上了方木饭桌,热气腾腾的鱼扑鼻的香,父亲又拿出了存放平时不舍得喝的老酒。父母盘腿坐到炕里,我坐在炕沿,母亲夹了一块最好的鱼肉放到我的碗里,我和父亲斟了满满两杯酒。吃着父母炖的鱼,母亲看着我,脸上荡漾着笑容,这一刻,我明白了什么是爹娘的幸福!忽然想起一句犹太人谚语:父亲给儿子东西的时候,儿子笑了。儿子给父亲东西的时候,父亲哭了。于是默默祈祷,这样跟爹娘一起干活的日子走也走不完;默默祈祷,还有很多年我们可以干完活喊着累,爹娘却一直不会累。

  家里有地真好,可以常回乡下的老家去看看;家里有健健康康的老人真好,不管我长到多大,在他们面前依然是孩子。每次想到父母在家,就觉得自己很幸福,因为,我的爱和依恋可以有地方安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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