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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秋

来源: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:2018-10-11 08:44:23 编辑:张立慧

○任随平

  秋到极致是素简。

  一黄叶,一水塘,一缕薄霜几声鸭鸣,就勾勒出了素秋之淡雅,之明净。

  在这样的图画里,那叶,那水,那薄霜那鸭鸣,便是跃动的诗句,抑或洇染诗意的水墨了。

  我喜欢望秋,在一望无际的素净里。

  叶是旋舞着的,悠悠然,淡淡然,不疾不徐,似乎着了风的魔性,翻转着,回旋着,将叶落归根的情怀旋舞出一段段优美的弧,每一段,都在阳光里馨香着,若一段故事,迷离着时光旖旎;若一封裁剪了的短函,韵致着几分优雅,几分猜想与遐思。若是在山间,这叶,就落在草木铺就的眠床上,若是在崖边,就落在一个人静默的仰望里,若是在河岸,一枚叶,就一定承载了一叶扁舟的命运,在无尽的漂泊里,将秋天运回到时间迷离的深处。

  至于水塘,总是在你不经意处突兀出现在大地的腹地,明亮地照耀着,像大地倏然睁开的一只眼眸。天空是澄澈辽远的,水塘是明净安谧的,穹苍的蓝,就遥遥地滴落下来,落在水塘中,落成一页丝绸,那水塘,走近了,让人顿觉多了几分神性,几分宁谧幽深。水塘周围,是遍布的芦苇,在深秋的风里,白了头,叶子金黄着,摇摇曳曳,飒飒作响,若暮年之人,相互搀扶着,沐浴在秋风中。秋风细微时,它们就在沉默里思考抑或念想,想一些久远了的心事;秋风劲吹时,它们就晃荡着身子,若絮语,若聆听,总之,每一株都在一份散淡闲逸里逸出几分优雅的风骨。这个时候,我总是不由想起法国哲学家帕斯卡的哲思录《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》,他说没有信仰的人是不幸的,的确如是,这些站立的芦苇,每一株,都是一个思考着的人,他们面对瑟瑟秋风,不但没有将自我归于暮年的沉寂,而是在沉寂的时光里,重新打开了思想的暗匣,在这里,完成着生命最后的礼赞与成熟。

  爱水塘,便爱上一份悠远的遐思,思秋思己睹物思情。

  而秋鸭,就在这睹物的情怀里将几声鸣叫丢过来,秋天,就像一枚随风而舞的叶子,被推开去,推向远山以远,推向秋野之远。

  远是一种距离,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猜测,就像一份记忆,沉淀在时间的流里,就多出一分古旧,一分恍若隔世的牵念。望山,将散淡的身心安于此山,望彼山。山因了远望而宁静,而平易,少了热烈,少了躁动,就那样守住一分闲逸。水因了远望而瘦弱,而沉静,潺潺湲湲,不徐不疾。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样子,枯了的草茎,草茎上的薄霜,薄霜暗藏了的针芒。草茎干枯,却坚定有力;薄霜虽薄,却明净有度,一切都在渐变中守住了素雅。

  情到深处归于平静,秋到深处归于素简。

  素秋,隐逸的是一份淡雅的情怀,是一幅闲云野鹤之外的留白,是一个人渐行渐远里蓦然回首的一次守望。  

  秋风渐紧秋已深,回望故园,故园秋正浓。 回望时光流转的生命,守住一份独有的素简,不就是守住了秋之精魂么?那洇染生命色彩的水墨,不就是典雅的素淡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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